最近常常睡到一半起來,主要是想看美雲在不在旁邊,有時候,只是想起床尿尿。

今天我又起床了晚上吃太多了吧?醫生說我腸胃不好不過更痛苦的是痔瘡,每次大便都會滴血,有幾次血還用噴的擦一擦,比美雲的月經還多。

以前美雲只有月經才會墊衛生棉,可是最近她常常墊,有一次撿她的衛生棉來看,上面只有黃黃白白的黏液昨天又被我發現,問她為什麼要墊,她大罵那是護墊不是衛生棉,還拿捲成一團的「護墊」往我臉上丟罵我變態神經病

每次起來都很怕把美雲弄醒,以前晚回家她就會罵人,說什麼又把她吵起來,你馬幫幫忙我從門外就脫鞋走,還扶著門把開門這樣還能被吵醒真是莫名其妙,要看醫生的應該是她吧?

最近比較少出門她還是可以唸說我打鼾、捲棉被連上廁所都嫌太大聲要我坐著尿有幾次忘記馬桶蓋掀起來,坐進去被馬桶水冰到大叫幹!

有一次半夜起來尿尿我確定我有爬起來尿,因為我是看到馬桶才尿的,可是隔天醒來下半身都濕了,不是尿,應該不是尿是被潑水吧?因為我看到美雲留的字條,上面叫我醒來把床單曬一曬。

前幾天我發現床單上有奇怪的污點美雲說那是因為我不洗澡,可是昨天我看見隔壁王太太的床單也是這樣我不准美雲再去找他們,尤其是那個常常對美雲淫笑的王王八蛋。

最近美雲比我還常出門前幾天問她什麼這麼晚回來,她居然應話說:「我又不是沒工作的人。」聽完我很生氣推了她幾下,明明就是她先動手的

其實只要找個工作我們就不會吵架只是衣櫃的襯衫全都皺到不能穿,晚上叫她幫我燙一下衣服,她居然叫我自己燙!沒有襯衫要怎麼找工作?

隔天早上想跟美雲爽一下讓她心情好一點,她居然說什麼要上班不要把衣服弄皺結果回家衣服還不是很皺?晚上她靠夭說很累、明天還要上班把她壓在床上...結果插不進去都是醫生開的鬼藥還抗憂鬱勒

以前美雲還會弄一些補品給我吃,其實我不是硬不起來,只是不會很硬後來她也沒再弄了吃了也沒比較猛,電視都是騙人的!

我是因為吃藥,要不然根本不用吃那些有的沒有的以前我在永康當砲兵,在軍中就跳砲操放假就去西門那邊打野砲「預備~放~么發發射了!」打到那邊的小姐都叫我砲兵營營長,我跟美雲剛結婚也是天天打砲連過年回娘家都在她媽的房間讓她唉唉叫。

美雲的媽媽是個勢利眼的歐巴桑,看在我們家有間工廠才把女兒嫁給我後來工廠倒了爸也跑路了她媽現在一定很後悔,一直叫美雲和我離婚。

我也想再找個工作,可是那些人知道我們家以前是大盤,不是不敢收我、就是收了之後同事想讓我作不下去最近一個工作也是這樣,他們瞧不起我、想趕我走,我也不跟他們一起吃午餐便當都是他們挑剩的,誰知道裡面加了什麼?他們發現我不吃都很失望,一定是想嘲笑我吃剩下的便當,還有他們加的「料」。

而且組長每次都用斜眼看我,他一定是在想:「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剛開始還會誇幾句說我表現好,其實只是想把更多工作丟給我,做不好就有理由把我踢掉而且他一定有跟老闆說我的壞話,每次老闆來到公司,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一次值班打電話叫美雲帶晚餐來看我我們就在值班室裡面打砲結果那個組長居然回來巡視突然走進來他一定是偷聽我講電話、他一定早就在門外等了

他把手伸進口袋拿手機,我衝過去搶不小心撞到他,他倒向工具櫃,上面的東西掉下來砸在頭上他摸著額頭的流血大叫趁我不注意向我揮拳我拿空瓶打他,瓶子被打破我就拿碎片刺他的肚子後來他拿鋼管打我的背,我痛到跪在地上,然後我轉身搶鋼管,用全力往他身上猛打,一直打、一直打

這件事其實我完全沒有記憶,都是美雲事後跟我說的,所以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這樣。法院判決害我沒了工作還要被關我沒錢繳什麼易科罰金,是美雲她媽幫我繳的。

繳完罰金我沒再和她媽說過話,也沒再繼續工作了。

待在家裡的生活還算不錯,我已經這樣過了兩年多不過最近有個很嚴重的問題:

 

「有人在監視我的生活。」

 

我知道他們是誰。公司一倒家裡欠了幾千萬,每天都有人來搬東西討債的人比員工還多,還有一堆「公司元老」是來搬薪水的後來房子被查封,家裡的古董、珠寶、字畫、賓士全部被拍賣賣完還是欠了不知道多少。

做生意本來就是騙來騙去,他們不信硬要跟人家玩票貼,後來江董跑路他們也跟著跑路從那時候這些討債的就一直纏著我車子被貼小貼紙、門口被漆的亂七八糟,還常常有無聲電話試探家裡有沒有人

除了要錢的電話,有些應該是找美雲的,他們聽到我的聲音就會掛電話幹!就不要被我抓到!

美雲的手機常常出現沒看過的號碼她說那是同事,我把號碼抄下來對通聯記錄,查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是誰打的,美雲可能已經刪掉那些號碼了吧?

先不說這個,這幾個禮拜晚上陽台附近一直有人影在晃動,今天晚上也是,他們又來了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

走到廁所跟臥室的走道,那個人就出現了!走出臥房又發現他在陽台看我他一發現我就退回去了,我很確定他在看我!

隔天我跟美雲說這件事,她卻一點都不在意。「我跟你說,」美雲一邊穿外套一邊不耐煩的看著我:「我已經講過很多次爸跟錢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們不會再來了。」

「我是說真的,他們一直出現在陽台附近。」我回答。

「我們住的是二樓,」美雲指著陽台:「難道他們會飛嗎?」

美雲根本不相信我,所以今天晚上我決定把美雲叫醒、讓她看到那個人,這樣她就不會再懷疑我了,我實在很討厭被懷疑的感覺。

「美雲,」我推著她,「妳起來一下。」

「做什麼?」她大叫:「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帶妳去看他,他又來了。」我拉開美雲身上的棉被,拉著她往客廳走。

走到客廳才發現路燈壞了,美雲罵完走回床上睡覺,我到陽台旁邊看,沒有路燈什麼都看不到我尿完也回到床上。

隔天找里長修路燈,若不是為了修燈我才不會找他,因為他一直叫警察來找我麻煩結果過了一個禮拜才有人來修,一定是里長故意拖時間,當天晚上我又爬起來美雲還在睡一開始我沒叫醒她,我決定先起來看看。

這一次我很小心沒有直接走出去我先在門口等了一下才開始探頭他們今天沒有來,一定是看到路燈修好了不敢來上一次路燈會壞掉一定也是他們弄的。我放心的走到廁所尿尿,結果還是被我發現了!就在陽台那裡!我雖然看不到他們的樣子,但可以看到他們的影子!

我要叫美雲起床!可是走回臥室一定會被他們發現,我只好從廁所打手機給美雲:「美雲,」電話接通我小聲的說:「妳從臥室探頭就會看到他們!」

「你在搞什麼鬼?」美雲接起手機:「你到底要煩我幾次?我明天還要上班!」

「小聲一點」我將聲音壓的更小,「妳看就知道了,這次我絕對沒有騙妳!」

美雲從臥室衝出來,根本沒有照我說的去做,還把客廳的燈都打開。「在哪裡?」她指著我,「你說的人在哪裡?你說啊!」

「妳為什麼要把燈打開?」我把美雲拉回臥室:「這樣他就知道我們發現他了!」

「那邊根本沒有人!」美雲指著客廳,「你好好睡覺可以嗎?」

今天好不容易才發現他們,美雲卻還是懷疑我我覺得頭很暈美雲罵人的聲音真的很尖銳,每次都罵到我頭痛。

隔天我把相機放在床邊,可是一起床就不小心踢到瓶子,美雲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如果要尿尿的話,」美雲說:「不要再叫我起床,我已經很累了。」

我走到臥室門口,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拍到他:跳出去拍照。這一次我直接跳出去拍,一定可以拍到他。

等了好久他還是沒來,今天不來嗎?沒關係他應該還在附近,今天早上還有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他一定是在試探我在不在家,他一定在那邊!我要先下手!

我跳出去,準備按快門的時候卻突然滑倒美雲沒有把瓶子收好!相機背帶勾到衣架,倒下來把地上的瓶子撞破我爬起來走了幾步,玻璃碎片讓我痛的大叫:「好痛啊!」

美雲起床了。

「他們又來了嗎?」她問。

我嚇到忘記腳還在流血,對著美雲大吼:「他們就在那裡!妳看!」

美雲看了看牆壁,對我說:「對,『他』在那裡。」然後她走到陽台把窗簾拉上,「你看,『他』不見了。」接著她又把窗簾拉開,「你看,『他』又來了」她重複做了這個動作好幾次,然後冷冷的說:

「那是你的影子!」

「對不起」我撿起相機,踢掉腳邊的玻璃說:「我剛剛以為是他。」

「沒有他、不是他、他根本不存在!」美雲指著我說:「到底要講幾次?沒有討債公司、沒有黑衣人、沒有人在看你沒有人弄皺我的衣服!」

「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美雲沈默了一下接著說:「我明天還要工作,你如果不能找份工作好好做,至少不要讓我連自己的工作都做不下去。」

「我明天會去找工作。」我回答。

「你已經說第八百萬次了。」美雲走回臥室前又補了一句:「如果明天你又把我吵醒,你就睡地上。」

今天晚上美雲很早就上床睡覺,我也很想就這樣睡可是自從醫生開給我那些藥,我每天都要起床尿好幾次,今天也不能好好睡反而是美雲,每天都睡得很開心。

我還是睡不著。

我走出臥室,又看到那個影子,我知道那是我的影子,我對他招了招手,他也對我招了招手;我蹲下,他也跟著蹲下;我走回臥室,他也跟著消失不見

哼…不過就是影子而已嘛,沒什麼好怕的。

雖然最近幾天我沒再叫美雲起床,她也睡得很好可是回到家她還是常常喊累。

「美雲,」我把手伸進她的睡衣:「妳要睡了嗎?」

「不要鬧了,我很累。」她回答。

「反正妳明天不用上班,來嘛。」我摸著她的屁股。

「我明天跟朋友有約,不能太晚起床。」

「什麼朋友?」我指著她的手機,「一直打電話來那個嗎?」

「你管那麼多幹嘛?」她把內褲穿回去:「我要睡了。」

美雲?美雲?妳睡著了嗎?

我走出臥室,走向廚房。

 

「幹!好痛啊!」

 

 

 

 

 

 

 

 

我睡了多久?

為什麼我的手都是血?等一下!你在那邊幹什麼?是你對不對?我注意你很久了!不對,又來了,又是『他』,還是在那邊,一直看著我!

我對他招了招手,他也對我招了招手;我蹲下,他也跟著蹲下;我走回臥室,他也跟著消失不見

 

等等!

他沒有消失不見!

我走回客廳,他又對我招手。

只不過,這次我並沒有招手。

撿起地上半碎的空瓶,我走回臥室叫醒美雲。

 

 

 

 

醉漢(DRUNK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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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Jack Daniel's Tennessee Whiskey 一瓶

紙袋 一只

D001.jpg 

作法

將瓶口膠膜去除後置於紙袋內,隔著紙袋左手握住瓶身、右手握住瓶頸扭轉。

D002.jpg 

說明

飲用時擇一公共場合(火車站、地下道或公園座椅)坐下,然後旋開瓶蓋盡全力把瓶蓋丟到撿不回來的地方,在倒下前確認自己最後一幕看到的是空瓶。

備註

Jack Daniel's是全世界最懂得利用電影行銷的威士忌。

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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